國家財財政、公債與自由市場

第五卷「論君主或國家的收入」，處理公共財政。史密斯列出君主或國家的經費：國防、司法、公共工程（如道路、橋樑、運河、教育）與其他。這些宜由公共收入支應，勾勒出後世「守夜人國家」的雛形。他並提出賦稅四原則——公平、確定、便利、經濟——影響至今的稅制設計。

公共收入兩大來源：一是賦稅，按能力與受益分攤；二是國有資產，含土地與各種特許。問題在於，當國家常需舉債應付戰費，便出現「公債」：它讓當代享用、後代償付。英國對法戰爭的巨額軍費，使國債在十八世紀末膨脹至驚人規模；史密斯憂心債務如雪球般累積，終將擠壓真正的公共支出。

貫穿全書的「看不見的手」，在此獲得其最著名的表述：個人追求自身利益，「宛如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引導，增進了一個在其意圖之外的目的」。這並非主張自私崇高，而是說：在競爭與法治之下，自利動機透過市場協調，往往比刻意規劃更有效地增進公眾利益。自由市場因此不需統籌者，只需公平的規則與開放的交換。這一命題，使《國富論》成為自由主義經濟政策的泉源。 值得注意的是，史密斯全書用「看不見的手」一詞僅寥寥數次，其分量卻被後世放大為整個學派的旗幟。他真正關切的，與其說是市場的萬能，不如說是「制度」的邊界：國防、司法與公共工程，因無利可圖而須由國家承擔，卻又是一切交易得以進行的前提。他因此主張一種有限的政府——既不越俎代庖，也不放任公共品匱乏。這種「市場盡其所能、政府補其不足」的分工，正是第五卷留給後世最實用的遺產。 在賦稅方面，史密斯的四項原則尤為精當：賦稅須按能力公平負擔、須確定而不任意、須在便利的時間與方式徵收、須盡量少取於民。他並逐一分析各種稅源——地租稅、利潤稅、工資稅、消費稅——指出何者易轉嫁、何者難逃漏。這些討論之細緻，使其成為財政學的開山之作。而他對公債的警告，更在兩百年後的財政危機中屢屢應驗：以舉債支應經常開支，終將以通脹或違約償還。全書以國家收支作結，把個人的節儉與國家的信用連成一氣。

現代啟示

債務上限、稅制簡化與「小政府」邊界，仍是當代財政辯論的主軸；「看不見的手」已成為市場協調機制的通用隱喻。賦稅四原則（公平、確定、便利、經濟）至今被引為良好稅制的標準；而「公共品由國家提供」的界定，則在基礎建設、教育與國防的討論中反覆出現。

涉及章次

• 30 論君主或國家的經費 — 君主的經費：國防、司法、公共工程與其他。
• 31 論社會一般或公共收入的來源 — 公共收入兩大來源：賦稅，與國有資產（含土地與特許）。
• 32 論公共債務 — 公債讓當代享用、後代償付；它如何既撐起帝國又埋下隱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