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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 · 思想淵源

以土地為財富源頭的學派(群體) · 1750–1770年代

重農學派

思想淵源 · 1750–1770年代B 級★★★★★

以魁奈為首的法國學派,主張「自然秩序」與土地單一稅,視農業為財富唯一源頭。

要點史密斯肯定其「自然秩序」與反管制,但認分工與資本亦創造財富。
  • 魁奈、杜閣為代表
  • 主張自由輸出穀物
  • 以《經濟表》描繪流通
  • 為史密斯所參酌與修正

家世與出身

重農學派是歷史上第一個自覺的經濟學派,其「出身」是十八世紀中葉的法國——一個農業凋敝、賦稅繁苛、管制層疊的舊制度社會。為首的魁奈出身農家,門下的杜閣出身官宦,成員多為青年官員、醫師與知識人。他們的共同關切,是如何讓以土地為本的經濟重獲生機。這一學派的成員常聚於魁奈在凡爾賽的寓所,每週論學,儼然一個有共同信條的團體;「重農學派」之名,也因他們自稱掌握了「自然秩序」而得。正是這群人的自覺聚合,使經濟學第一次以「一門學問」的姿態出現於世。

早年與求學

重農學派的「早年」是一部思想的醞釀史。魁奈以醫者的眼光把「循環」帶入經濟分析,皮埃爾·杜邦(du Pont)等人則以其編集與論述把學派主張系統化。他們受牛頓式的自然科學啟發,相信社會同樣受制於若干「自然律」;又受中國農本思想與歐洲重農傳統的影響,主張以農立國、輕徭薄賦。他們反對重商主義的種種管制,認為人為干預只會擾亂自然的運行,因而提出「放任、放任」(laissez-faire)的口號。這一群論者在俱樂部式的論學中,把零散的洞見練成了成套的學說。

投身時代

重農學派投身於舊制度改革的輿論場。他們的主張經杜閣之手進入內閣,一度化為真實的政策——廢行會、開穀禁、削關卡。學派中人廣泛參與啟蒙時代的書刊與論辯,其影響遠及歐陸與海外的知識界。然而改革敵不過既得利益的反撲,杜閣去職後,重農學派的聲勢也隨之頓挫;但他們所提出的「自然秩序」「循環」「均衡」等概念,已悄然植入後世經濟學的語彙。他們是舊制度的批判者,也是改革未能竟功的見證者。

主要事業

重農學派的主要事業,是建立第一個自覺的經濟學派並創發其核心工具。他們首創經濟循環的圖式,視國家如一個有機體,財富須在土地、農民、地主與手工業者之間周流不息;他們把社會分為「生產階級」(農)、「不生產階級」(工商)與「地主階級」,是經濟學史上最早的社會結構分類之一。他們主張輕稅——尤其倡議對地主的地租徵收「單一稅」——與農業自由,反對重商主義的種種管制,並把「自然秩序」奉為經濟的最高律則:人為干預只會擾亂自然的運行。他們也主張自由輸出穀物,讓糧食價格隨市場起落,以刺激農業的投資與改良。

身後評價

史密斯曾深受其啟發,也深不以為然。在《國富論》第四卷第九章中,他稱重農學派為「極富獨創性」的學派,肯定其反管制、重自然秩序的一面;但他明確反對「唯農創富」的偏至,指出製造業與商業同樣創造財富,而分工與資本累積更是國富的關鍵。他因而給了重農學派一個耐人尋味的評語:其理論「雖有瑕疵,卻近乎真理」。重農學派雖短暫,卻為後世的經濟分析提供了「循環」「均衡」與「自然秩序」等基本概念,其「單一稅」的主張亦在後世稅制討論中屢被援引,成為經濟思想史上承先啟後的一環。

生活與軼事

重農學派的活動,多圍繞魁奈寓所的「每週論談」。門人尊稱魁奈為「大師」,言必引其說;有人笑稱他為「歐洲的孔子」,弟子環侍而問道。他們對自己的學說懷有一種近乎宗教的確信,相信「自然秩序」一經顯明,治國之道便豁然開朗。這種自信既成就了學派的凝聚力,也使他們在面對異議時略顯獨斷——史密斯雖受其啟發,卻正是從「不接受終極教條」這一點上與之分道。他們把經濟學帶進了公共討論:此後凡論國富者,皆須回應這群「自然秩序」的信徒所提出的問題,這或許是他們最深遠的軼事與遺產。